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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餵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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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的夜裏,空中透著冷冷的氣息,落葉紛紛從樹上洋洋灑灑的飄落下來,泛著黃,一眼便讓人覺得有些蕭瑟起來,寧府上下,婢子們都穿上了一層長褂,那色澤偏暗,讓原本鮮嫩的姑娘們頓時拔老了好幾歲似的,瞧著都讓人沈悶。

“不過幾日光景,一下這天兒就變了。”

窗臺前,月橋正撿了一副畫像在燭火下細細的瞧著,她瞧得很認真,不僅僅認真看了畫像,還把手邊兒上記錄的冊子捧在手上認真的研讀了一遍。

若她身而為男,這認真的模樣考個秀才也是不成問題。但,偏偏她這幹得還是做媒婆的活計。

這些畫像都是拍著胸口保證的寧衡找人偷偷畫的,不知是不是畫像的人不太認真的緣故,總之,那些畫像上的女子幾乎大同小異,要麽側臉,要麽露出個額頭,更甚還露出個背影。

這是讓她憑個背影就能斷言這女子適合不適合她大哥嗎?

她剛嘆了口氣兒,伺候的綠芽就抿著唇巧笑著上前給她錘了兩下肩頭:“姑娘何必憂心,若是不滿意慢慢看兒便是,左右不急著在這一日兩日的。”

要她說,這剃頭擔子一頭熱是沒用的,這事兒成不成,還得那頭月家大爺點頭才行呢?姑娘原也是這般想的,只不知為何突然間改了主意。

月橋也知道這個理兒,卻是沒好氣的點了點桌上那些畫像:“你瞧瞧這些,連個人的正臉都沒有,我還如何去挑?”

挑不到人出來,後面的都是空談。

“姑娘為何一心要給月大爺挑個姑娘出來?”綠芽不解,便把心裏的那話給問了出來:“往常的時候姑娘不也說這事兒急不來嗎?”

說起這出月橋就是一聲嘆:“是啊,我原也不想催著大哥找個嫂子,只突然發現,大哥壓根不在意這些,他整日的顧著攤子上的事兒,根本沒時間,若是旁的人介紹的,誰知道會不會又出一個那起貪慕虛榮的人,倒不如我先把把關,再扯著大哥去瞧瞧人,他若滿意了,那便上門提親就是。”

再則,當老大的不成親,下頭的弟弟妹妹們跟蘿蔔熟了一樣,一茬一茬的往外冒,到時候外頭的人還不知怎麽編排他呢。

綠芽聽得似懂非懂,而後又想起一事兒,忙說道:“姑娘,近日外頭有人在四處打聽你呢。”

“誰啊?”月橋還有些訝然。

綠芽搖頭:“還未打聽出來,聽說那人每回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對姑娘你的消息十分感興趣,還到處問人姑娘是如何進了寧府的雲雲。”

綠芽一個整日在她跟前兒伺候的人哪裏知道這些,還是前日有個廚房那邊的小丫頭偷偷把她喊了出去,在她耳旁悄悄說的,說得有板有眼,顯然是親自給碰到了。

月橋對這種喜歡偷偷摸摸的人不喜,擺手道:“不管他,左右是沒安好心的。”

而且,她有何好打聽的,能打聽出來的無非是當初鬧得沸沸揚揚那事兒。當日的事兒,眾說紛紜,有不屑的、有羨慕的、有嫉妒的,端看那不安好心的人是哪種了。

綠芽應了下來,見她眉宇間露出兩分倦怠,忙問著:“姑娘可是乏了,奴婢伺候你上床歇息吧?”話落,餘光又瞥見桌上一攤子畫卷,笑言:“待奴婢待會把這裏收拾收拾,明日姑娘起床接著瞧也行。”

月橋點頭,正準備起身,外頭,傳來了寧全兒的聲音:“夫人可歇下了?”

他在外頭問著,守在外頭的丫頭便回道:“不曾。”

月橋不知他這時過來是做何,只讓綠芽去帶了人過來,寧全兒進來得急,外衣上沾著點雨露般,也不近了前,只在能見到的地方給月橋行了禮:“給少夫人問安。”

月橋問道:“你過來可是有事?”

寧全垂著眼,回道:“回少夫人,是少爺吩咐奴回來同夫人說一聲兒,少爺這會正陪著京中幾個公子們喝茶,約莫有些晚才得完,讓少夫人早些歇息。”

喝茶?月橋心裏想著這吃膩了大葷大肉現在改吃素了嗎,轉念又一想,難得此回這人沒同外頭的公子哥們到處廝混,雖說諸如那馬明明等人也在,但請喝茶的人是幾位皇子,誰敢滿嘴胡話的拿著往日那些不著調的去帶壞皇子,想著這些浪蕩的公子哥們這會定然規規矩矩,人模人樣的陪著幾位皇子們聊天喝茶,心裏還不知如何苦呢,她那唇角便不由得勾了起來。

“嗯,我曉得了,你過去伺候吧。”

寧全兒應了,正要轉身離去,只見月橋又叫住了他,指著桌上那一大堆人影模糊的畫像說著:“告訴你主子一聲兒,辦事多上點心,這畫像誰畫的,全是些朦朦朧朧的人影,如何瞧得清?”

“是,奴定然同主子說。”

寧全兒匆匆離去,心裏卻有些被難住了。

他匆匆回到乘風閣,裏頭坐著的一圈公子哥們見到他,臉上就浮起了猥瑣的笑意,正好上頭的幾位皇子剛說完了話,這會在寧衡坐下的公子哥之一馬明明便捅了捅他的身子,笑了起來:“寧兄,這才多大一會啊,你還離不得嫂夫人了不成?”

說完還擠了擠眼,早坐得耐不住的公子哥們頓時笑了起來。

實在是跟一群正正經經的人在一起,別提多難過了,連說個話都要在嘴裏轉三轉,就怕說了甚,也怕說不出來甚,別提多憋屈了。

沒料,馬明明這話竟然還把幾位皇子給引了過來。

大皇子是容妃所生,天生長了一張笑模樣,這會那嘴角的笑意也有些唏噓:“聽聞寧五夫人姿色傾城,宛如那仙女兒一般,難怪能迷得咱們寧小侯出門在外還得遣人回報一二。”

其他幾位皇子抿唇直笑。

下頭離得近的公子裏頭,一聲冷哼十分明顯。

寧衡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一聽,挑著眉瞧去,頓時樂了。

“六兒啊,你莫要急,待過兩年你就能娶媳婦兒了,別嫉妒我。”

“誰急了!”溫六被氣得面紅耳赤,臉頰都鼓鼓脹脹的,只咬著嘴回他:“男子漢大丈夫,誰出門還得跟內人交代,也只你寧五了。”

寧五這個沒臉沒皮的,上回在安家框了他,害得他大丟顏面,回去還被溫閣老給訓了一頓,抄了整整兩本書,手腕都發抖了才得揭過,再往前細數,在寧衡手底下吃得虧那真是數之不盡,他娘讓他離寧衡遠一些,那寧五是個人精兒,他只有被框的份,但溫六小公子壓根不信這個邪,只要寧衡出聲兒,甭管有理無理,他都瞧不慣。

寧衡也不計較,還大言不慚:“因為他們都沒有我媳婦美啊。”

他媳婦兒可是小仙女兒呢。

“你…”溫六啞然,但而後又不服氣的放了狠話:“我定然要娶個比你媳婦還美的娘子。”

“我等著瞧。”

這話莫說寧衡不信,便是其他的公子哥們也早已認定了誰贏誰輸。別看他們都沒見過真人,但能跟皇貴妃相提並論的美人,那是何等絕色?

皇貴妃能讓帝王垂青數載,恩寵不斷,那數年後才出現的另一位瞧著寧小侯如今這眼巴巴的模樣便能瞧個一清二楚,溫六真要娶個絕色佳人,那恐怕有得等了。

看出眼裏的不信,溫六更是氣惱得很,狠狠的瞪了瞪對面兒的寧衡,上頭的二皇子立馬攔下了他要說的話:“行了行了,咱們繼續討論討論吧。”

今兒由都朝五位皇子在乘風閣宴席,請了這金陵府大大小小的所有世家子弟和百官子弟,為的,還是前日裏坤帝在朝堂上說的那去西賀餵馬的事兒。

原本這餵馬跟這些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公子哥是沒多大幹系的,只也不知誰進了言,第二日,坤帝便下旨讓幾位皇子帶著一群公子哥們來負責,當時朝堂上下一片嘩然,連素來淡定若風的溫閣老都好半晌沒回過神兒,他在朝上沒讚同也沒反對,其後與坤帝私下密談了許久,出來後就鼎力支持了。

西賀在挨著大都邊境去了,那裏地域平,青草多,很適合給都朝養一些強壯野性的壯馬來震懾有些蠢蠢欲動的疆域,但要挑這個負責的人卻讓坤帝有些頭疼。

要養馬,派個一般人去還不行,戰馬幹系國之體系,若是被人給獲得,對都朝來說反倒成了威脅,所以定然要指心腹過去,但指派一位心腹過去,這差事一做那便是許多年不得晉升,人都是有私心的,誰願意?

這時候,也是皇貴妃窩在他懷裏隨口說了句讓那些整日無所事事、除了招貓逗狗就是欺男霸女的紈絝公子們來負責。

左右他們精力旺盛,在金陵府除了給人添堵也沒別的用處,還不如全都打發去那西賀餵餵馬漲漲心,說不得那些個沒完沒了的精神勁頭還真能給想出些不一樣的法子來,一舉數得不是?

這一番話倒把坤帝給點醒了。

由金陵府的公子哥們帶頭,牽涉到的利益不大,還能互相牽制,只要他們能拿個章程出來,那這事兒就成了一半兒,且若真是派一人甚至幾人過去,這長年累月的在西賀馬場獨大,再是心腹他也不放心的。

還在乘風閣內聽著天書的一群公子們恐怕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讓他們陷入如今這尷尬地步的竟然是因為皇貴妃的隨口一言。

而,這時卻有人打起了他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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